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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类语言学家如何研究外星语言?

2017-03-07 来源:国外网站推荐 - 由[国外网站大全]整理 657

电影《异星入境》当中,身为语言学家的主角专业分析外星语言的一幕,令人印象深刻。这部电影也让在台湾一直以来处于小众的语言学群体,得到了一些注意,连笔者所经营的小众平台都有机会写稿了。现实中的语言学家,又通常在做些什么呢?语言学家当然不是整天等待外星人登陆的一群人,不过要是真有一天,异于人类、具有语言及文字的外星物种真的登陆地球,语言学家是否能像主角般分析出不认识的语言呢?

人类语言学家如何研究外星语言?

语言学家怎么记述一种新语言?

的确有一群语言学家,深入各个语言的「异星」,记录自己完全不熟悉的语言。这些人所做的事情,通常称为「记述」。语言学的这块部分,承袭了人类学田野调查的传统。这些语言学家深入语言未被记载分析的区域,与当地人生活,透过田野调查,整理出不知名语言的音韵、构词、语法、词义等。

不过这种完全从零开始的情况,在现代除了一些与世隔绝的环境,已经较为少见。而今世界上较少人使用、且未被记录的语言使用者,通常都会说别的语言,以他们会的语言询问、确定基本词汇后,就能以该语言进行记述工作。

虽然语言学有着一部分记述的传统,却不是所有语言学家都进行着这些工作。对于其他语言学家来说,他们关心的可能是语言中的声音,或者语言中词与词组合的规律,他们可能关心人类语言的起源、或者对处理语言的脑部或心理机制感到好奇。他们有些人对研究语言如何反映性别、年纪以及其他的社会因素,抑有些人可能研究语言的历史、语言的亲缘关系。众多领域的共通点,在于他们的研究对象都是「语言」。

沙皮尔-沃尔夫假说

语言学各种研究主题当中,当然也有几个较为经典的故事。《异星入境》中所提到的「沙皮尔-沃尔夫假说」即是一例,该假说即是过去曾在语言学界议论的问题。这个假说的名字是两位研究者的姓氏组成,该假说认为:语言会形塑人的思考,语言同时影响且反映了我们的世界观。当时沃尔夫所提出的其中一例,即是爱斯基摩语里,有数种关于冰的词语,而赤道附近的民族,则没有相同的关于冰的词语,因而推测语言可能形塑我们的思考。

这假说乍听起来或许颇为合理,一直在赤道生活的人,理所当然不会有很多雪的词语;而成日跟雪为伍的人,语言中也必然有许多雪的词语。然而目前这个假说已被许多证据反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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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像我们深入某个未记录的语言区域,正准备记录新语言。当我们看到该语言的使用者对着香蕉说了kapipo,语言学家首先必须记下词语的正确发音,不是gapipo 也不是kabibo;接着要确认这个字的意思,人们指着香蕉说的话,并不代表那个字就是香蕉,很可能说的是「水果」,或是「好吃」、「给你」,说不定还可能是「你敢吃试试看」。这时候就得借助询问其他语词,来锁定词语意义,十分费时。

首先,根本上对于爱斯基摩语的记述,就出了问题。世界上没有一个单一语言称为「爱斯基摩语」,这是一个包含数种语言的群体,很可能重复计算。

再者,这些语言由于结构较为不同,常使用许多词缀构成一个较大单位,例如属于爱斯基摩语的因纽特语,在表达「我听得不是很清楚」时,会把全部的东西组合一个「词」——Tusaatsiarunnanngittualuujunga,这个词语里,每个片段各承担一个意义,像是许多个齿轮构成一大块。若把这种新构成的单位,与英语的“snow” 一样,单纯当成一个「词」,那么不只是「雪」,无论是「人」、「天空」、「狗」,都会比别的语言数量来得多,以同样的基准,「狗」、「黄狗」、「喂狗」、「流浪狗」、「带狗出门」、「帮狗穿衣服」等都可能是不同的「词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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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外,关于此争论最核心的问题在于,即便语言里面没有指涉特定事物的词语,使用者并没有因此丧失认知该事物的能力,如果赤道的民族看到了雪,并不会因为语言中没有「雪」就无法认识那是雪;又如许多语言里对蓝色与绿色没有区分,但即使是语言中不区分蓝绿的人,也不会因此看不出蓝色和绿色的差异。因此,虽然有些概感的使用在各个语言相异,所带来的影响也不至于大到根本形塑使用者的认知。

大家以为语言学是……

虽然得感谢《异星入境》带起了一些语言学的讨论,它却也同时传达了一些不尽正确的偏见。其一,语言学家并不是「会很多语言的人」。(笔者从决定攻读语言学那刻开始,自我介绍时总会被问「那你会多少语言?」)

语言学确实会探讨许多语言的机制,但并不一定要精通某种语言才能研究。例如研究声调的学者,在意的可能是声调在某个语言中如何具现,以及世界各个语言中与声调相关的现象,即便不懂某种语言,语言学家大多时候仍可以透过语料库,或者实际动身前往田野调查获取资料,或用其中工具分析,但不必要将该语言练得炉火纯青。语言学家通常探讨的多是抽象而整体的「语言」,及语言现象在各个语言里如何体现。

也许你身边研究语言学的人,刚好会说数种语言,很可能因为研究语言的人常对语言有难以言喻的爱,因而爱学语言,不过精通许多语言并非研究语言学的必要条件。一些优秀的语言学家,自己并不一定精通多项语言。在多数语言学的论文中,语言例子下面都会附有说明(一般称作gloss),用以说明每个语言部分所代表的意义及机能,即便读者不谙该语言,也可以了解该语言现象。

另一项常有的成见,是「学语言学的人,必定很会翻译」。不过,语言学家并不是翻译,做起来也不一定做得很好——即使他们许多人有时可能会兼兼翻译的差事,但那同样可能出自于对语言的热情,而非语言学的训练内容。翻译是一门专业,而语言学家并不一定精通这门专业。若仔细端详语言学的部分研究成果,确实有些可能可以应用至翻译实务,彼此相辅相成,相较于译者不断建立不同语言之间的沟通桥梁,语言学家或者比较像是静静在一旁的观察者,着迷于人类对于语言抽象而精密的计算。

语言学研究的重心,是人类的「语言」这个机能,而非把语言视为工具并精通。如果每个语言都是一只宝可梦,语言学家做的事就是去观察世界上的宝可梦,归纳并研究他们的演化进程、普遍特性、相异之处,但是语言学家自己不一定拥有很多只宝可梦。

但语言学家其实是……

那语言学又可以带给我们什么实质利益?这问题笔者自己也想了很久,讲得好听些,语言学能够帮助我们了解语言这个复杂的脑部功能。我们可以藉由对语言各方面的基础研究,一探世界语言的奥秘;语言学可以帮助了解我们怎么学成母语、学习外语;语言学可以了解人类如何处理语言,可以归纳出语言各个层次的规律,然后让我们在word 等软体打字的时候,语法有疑义、拼字不完全的地方都会画上红线;语言学可以分析一般人和失语症患者的语言,看看运作起来有何不同;语言学家可以透过比对声纹以及各种语言特征,锁定语言使用者的身份;可以建构古老的语言,澄清语言之间的关系;更重要(却也可能一辈子用不到)的是,当外星人来的时候,我们还可以努力研究他们的语言,试着整理他们的语言——如果他们真的存在、有语言,而且还有空跑来地球的话。

话说回来,比起以上有点帅气的理由,真实的语言学家,或许更常在研究之余、休憩时间,竖起耳来听周遭的人说话。无论在电车上、市场里、家庭中,都可能随时被一个语音、一个词语、一句话吸引,无法自拔陷入语言模式的计算。他们借着各种机会接触语言,一有机会就问你「这个怎么说」、「可以这么说吗」。

向你问问题,还算是开诚布公的。有些比较「奸诈」的,是明明想观察你平常卷不卷舌,又怕直接叫你发音,你会故意发得很「标准」而失真——于是在百货公司埋伏,问你商店街在哪里,然后在你回答「十楼」的时候,边在心里大叫万岁,然后回家用软体分析,最后道别前,还装没听清楚再确认一次(咦?好像听到某知名语言学家中枪倒地的声音)。

语言学家究竟都在做些什么,三言两语难以道尽。不过相信就算外星人来地球,还开口讲话了,语言学家也一定能齐力解读成功的——只要有机会平和地与他们聊聊天。[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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